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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突然改版……(不習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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寵逆 42

  這一晚,他夢到姊姊。
 
  那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,母親剛逝世,沒人再來哄他入睡,他在黑暗中感覺孤單,突然間哭了起來。
 
  蘇祈夢聽聞動靜,入房看見弟弟在床上縮成一團啜泣,不禁上前探問:「怎啦?」
 
  蘇砌恆吸鼻子,「我想媽媽……」
 
  蘇祈夢安靜了會兒,說:「我也想她。」
 
  蘇砌恆:「那怎麼辦?」
 
  蘇祈夢:「明天開始,我們做一些懷念她的事,好不好?」
 
  「?」
 
  蘇砌恆不解其意,然而一早醒來,蘇祈夢套上媽媽常用的圍裙,做了一頓又焦又黑,很失敗的早餐。
 
  她蓄著眼淚,可沒哭,父子倆無人抱怨,默默把早餐吃了。
 
  晚上,蘇祈夢哄弟弟睡覺,講了很多童話故事。
 
  她十二歲,口齒不如母親流利,一個故事沒頭沒尾的,然而後來就越講越熟,甚至舉一反三,回答弟弟無厘頭的問題。
 
  例如──「長髮公主的頭皮不痛嗎?」
 
  蘇祈夢:「很痛啊,可是為了愛,她願意忍耐。」
 
  一夕之間,她成了這個家的「媽媽」。
 
  她廚藝越來越好,家事能力越來越強,故事越來越有趣,蘇砌恆慢慢長大,已不需要夜半有人哄他入睡,可骨子裡那份親密與依賴根深柢固,他曾偷偷看姊姊哭過、崩潰過,更曾經無聲無息消失三天,全家慌張,畢竟人不是鐵打的,都有脆弱時候,當初蘇砌恆離家,有一部分是不希望姊姊在自己與父親之間為難。
 
  誰料錯過那麼多可能有的美好時光。
 
  夢醒了,回歸現實,他二十四,即將二十五了。
 
  不是需要人哄的五,更不是叛逆錯過的十五。
 
  他緬懷姊姊的唯一,也是最好的方式,就是學習她,堅強起來。
 
  舒一口氣,蘇砌恆緩慢而艱辛地爬起來,找回手機,在通訊錄一路滑過去,總算看見了那個很久以前儲存,卻從不希望再用上的號碼。
 
     ※
 
  再來,就是善後了。
 
  自秋到春,他與男人糾纏半年,結果還是回到原點。
 
  蘇砌恆出席了活動、拍完了代言照、上通告……一一把該做的做了,再清點存簿,裡頭數字驚人,考慮違約可能,他不敢動用太多,最後把手機關機,趁著小熙學校放春假,暫時到了另一處。
 
  類似小旅行的方式,找了個短期租屋,裡頭布置別緻,蘇沐熙對新環境既陌生又興奮,他是個很能隨遇而安的孩子,膽子大抵遺傳姊姊,大得跟肺一樣。「舅舅,我們為什麼要離家啊?」
 
  蘇砌恆似真似假答:「為了躲一頭獅子。」
 
  「獅子?」蘇沐熙瞪大眼,「牠很兇嗎?會吃人嗎?」
 
  「嗯,可能會吃掉小熙喔。」蘇砌恆學幼幼台的獅子張牙舞爪,「像這樣……吼!」
 
  他噗上去給孩子撓癢癢,蘇沐熙倒在床上一直翻滾咯咯笑,「好癢啦舅舅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 
  蘇沐熙笑到出淚,問舅舅:「最近舅舅又不出門了,換工作了嗎?」
 
  「舅舅休息一陣子,陪小熙。」蘇砌恆避重就輕。
 
  「YA~」小熙歡呼,在床上蹦上蹦下,孩子再成熟亦是孩子,需要親人陪伴,蘇砌恆感染到孩子喜悅,不禁微笑,可仍有陰霾:他前些日子去找了陸律師,決定聘請對方作為代理人與唐湘昔開誠布公,確定小熙身世。屆時……孩子的歸向何如,他不清楚,可顧慮小熙的未來發展,交予唐家,應當是最好選擇。
 
  可心中難免惆悵。
 
  孩子太優秀,懷璧其罪,蘇砌恆捏捏他胖皮。「小熙不要這麼聰明就好了。」
 
  「咦~~」蘇沐熙莫名,「可是我不優秀,就不能早點照顧舅舅啊。」
 
  孩子一番心意,蘇砌恆不想反駁,他喚:「小熙。」
 
  「嗯?」
 
  「不要忘了舅舅。」
 
  蘇沐熙莫名,「不會忘啊,舅舅不是一直在我身邊?」
 
  可未來未必,孩子的記憶總是短暫,十年、二十年後,在小熙眼裡或許他就和李媽差不多:一個曾經照料他、對他算不錯的故人。
 
  思及此,他心碎更甚。
 
  他把小熙的口腔細胞交予律師,陸洐之問:「你決定好了?」
 
  蘇砌恆點點頭。「這是姊姊的遺願,我不能逃避下去了。」
 
  他自私地想在孩子未來佔有一份,所以走了一趟迂迴路,他不後悔,只是難免埋怨自己天真,看得終究不夠澈。
 
  至於唐湘昔知曉前因後果有何反應?他不關心,亦不願深思。這一段期間,他專心陪孩子,給他講蘇家種種:早逝的外公外婆、堅強並堅持生下他的媽媽……甚至撥空帶小熙去了一趟日本迪士尼。
 
  孩子沉醉在童話世界裡,蘇砌恆聽著周遭陌生語言,想及自己曾和唐湘昔來日本的場景:他沒摸那顆戀愛成就石,重來一遍,即便洞悉了未來,他想他依然不會去摸,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會期待,不如最開始就沒那個念頭。
 
  甥舅倆在日本待了一星期,幾乎把每個遊樂設施玩了個遍。
 
  夜晚,豔火盛放,蘇砌恆思及自己曾對著男人唱「你要不要我」?不由面熱。他醉了嗎?是,可醉了反而清醒,本質盡顯……一個又一個七彩斑斕的煙花,小熙哇哇叫,見蘇砌恆沒反應,便問:「舅舅,怎麼了?」
 
  「……沒事。」蘇砌恆搖頭,開玩笑問:「小熙要不要舅舅?」
 
  蘇沐熙毫不猶豫:「要啊!」
 
  嗯,這就夠了。
 
  蘇砌恆在煙火燦爛裡親吻孩子臉龐,無論未來小熙記不記得他,他都會記住這一刻。
 
  到老、到死。
 
     ※
 
  剛自日本回台隔日,他便收到陸律師訊息,表示結果出來了,請他跟孩子一同去一趟。
 
  原本趨於平速的心臟,又急促跳動起來。
 
  南洐事務所──初次估狗到名字時,蘇砌恆還想奇怪怎會有人取這麼不吉利的名字:南洐、難行。可直到今天他提早帶孩子上門,看見一名清俊青年,對方朝他微笑說:「你好,我是喬可南。」並遞出名片時,惘惘有了些明瞭。
 
  「嗨,記不記得叔叔?」喬可南蹲下來跟蘇沐熙打招呼,小熙皺眉想了想,搖搖頭。喬可南提示:「當初在門口陪你等舅舅的人啊。」
 
  孩子記憶短暫,喬可南不在意,「等一下大人們要說事,叔叔再陪你在另一間休息室等,好不好?」
 
  他笑容陽光,整個人暖烘烘的,大人小孩統統難以抵禦,蘇砌恆倒是想起來,他最初來找陸洐之時,曾在事務所門口遇見青年,只是當時緊張,匆匆而去,沒多招呼。
 
  喬可南盯著蘇砌恆,有些不大好意思。他左右張望,像防賊,蘇砌恆莫名,青年覷了個時機,匆忙說:「謝謝你的簽名CD跟演唱會的票,我是蘇打之一啊!FB上那個叫Joke Man Power的……」
 
  蘇砌恆粉絲多,很難記得起這麼一個人,可為他的表現意外。「你……知道我的事,還粉我?」
 
  「噯?」喬可南對他疑問感到不解,繼而領會。「我不太清楚你指什麼……放心,律師有保密義務的,我們不會隨意透露當事人訊息。」
 
  蘇砌恆赧了臉,這根本不打自招!可又有點自暴自棄:「我是被包養的,不然怎會竄紅?」
 
  喬可南睜了睜眼,隨後笑:「所以咧?」
 
  蘇砌恆:「啊?」
 
  喬可南:「都是私生活,我又不是當事人,沒什麼好評斷的,何況你也沒傷天害理啊。誰的人生特別乾淨了?沒有嘛!何必指點別人。你竄紅,聽眾又不是聾的,總之我粉你歌唱得好啊,人漂亮啊……」
 
  他邊講邊臉紅,驀然身後有人「咳」了很大一聲,無敵刻意,喬可南駭然跳起,連忙牽小孩子的手。「走走走,小手拉大手,我們一起去郊遊~」
 
  蘇沐熙就這樣被當救援拉走,陸洐之面色不善,朝蘇砌恆道:「進來吧,唐家那頭爆貓快來了。」
 
  「爆貓?」
 
  「那傢伙,在外威風得像獅子,在家裡任性得像隻貓。」陸洐之不屑道:「你馴服馴服,沒準在你面前也變成貓了。」
 
  蘇砌恆苦笑,就算人家是貓,他還是兔子,貓沒道理打輸兔子的吧?
 
  「他總說我是兔子……」
 
  陸洐之睨他一眼,「兔子看似溫和沒殺傷力,咬人時可疼了。」
 
  蘇砌恆不解。
 
  陸洐之:「等會別客氣,好好咬。」
 
  ……到底多大冤仇吶?
 
  陸洐之貌似很看不慣唐湘昔,不過蘇砌恆不意外,那人確實挺能惹人的,或許從前得罪過吧,兩受相遇必有一攻,兩攻相遇……那是不死不休。(誤)
 
  相隔半月,再度相逢,唐湘昔氣勢胸胸,怒目圓睜,若非顧忌外人及形象,肯定拿他當螻蟻,當場碾死他。
 
  蘇砌恆麻木,對男人……他已沒什麼好期待。
 
  唐湘昔坐下來,劈頭問:「孩子在哪裡?」
 
  蘇砌恆反問:「孩子的爸在哪裡?」
 
  唐湘昔一時答不上來,他心煩意亂,這半個月沒一件事情是順的,堪稱喝涼水塞牙縫──
 
  錄音間他一進去就當機,幾十萬維修費掰掰;領個錢便利商店ATM維修、另一間倒掉,甚至銀行機子裡的錢不夠;躁鬱發作,跑去找孫文初拿藥,卻沒帶健保卡,受那傢伙狠狠譏嘲。零零總總,個別來看都不是大事,累積起來夠他煩的。
 
  他想掏菸,陸洐之:「這裡禁菸。」
 
  「……」唐湘昔瞥了眼桌子。「那桌上怎會有菸灰缸?」
 
  陸洐之不動聲色。「裝飾品。」
 
  蘇砌恆:「……」他現在百分百肯定二人有仇了。菸灰缸是裝飾品便罷了,菸灰總不會也是吧?
 
  唐湘昔咬咬牙,徹底遷怒,死命瞪著蘇砌恆,似恨不能瞪出個窟窿。
 
  唐湘昔一語中的:「不是我們唐家的。」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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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段會跟〈尋人啟事〉的內容重疊一下(我有重新寫XD),不過只有一兩回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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