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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突然改版……(不習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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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走錯路II之蜜月》11#理想人生 11

   一個月後,正式開庭。

  這段期間喬可南難免會想起案子相關的事,慶幸把陸洐之踢走了,才不會不小心遷怒,理想人生,為了這四字,多少人努力認真、兢兢業業,千不該萬不該,就是腳踏別人,要對方犧牲。

  婚姻之中,必然要互相妥協,可他經手的千萬個案子裡,被迫犧牲、放下,最後遭致離棄的,幾乎是女方。

  多不公平?

  喬可南坐下旁聽,陸洐之提的是通姦無效之訴,也就是妻子早在半年前便知曉丈夫有外遇,不僅於此,更早以前的統統知道。一般超過半年,就代表妻子默認,不可提出告訴。

  他直掐要點,有小孩證言,天真表示媽媽曾於一年前詢問她另一位「阿姨」的事,陸洐之調出女法官住家及工作場所附近的監視錄影,裡頭確實有王菁蘋身影。

  他一身英姿,颯然闡述:「我方提供證據在在顯示,我當事人的配偶至少在一年之前,就懷疑先生有外遇對象之存在。對方提出溫泉旅館的照片,這兒是他們入住證明,亦有其他同事跟隨,是一次小型職場聚會,並不構成通姦要件。照片確實顯露親密,但那是他們泡完溫泉,該旅館設置男女共用澡區,不代表有性行為;至於悔過書,則是王小姐要脅將照片傳開為由,使我當事人的外遇嫌疑對象寫下。

  「該女性具有法律地位,害怕傳言,照片又確實有點兒曖昧;她先前有過負面新聞,更因此事導致壓力性掉髮,曾留職停薪,接受治療長達半年,相信在場眾人皆知。她秉公辦案,卻被霉體污衊成恐龍法官;是故,她對相近情況特別恐慌,只盼事件落幕。王小姐利用這點給予精神壓力,迫使她不得不寫下悔過書;上頭亦寫道:『不會再與原告之丈夫有任何私交往來』,簡而言之,朋友都不做了。基於該女性之精神狀態,我不認為這份自白書有足夠證據力,是以我方主張本次通姦不成立。」

  ……

  喬可南很早就離開,日子照樣過;他自己有另一個庭,晚上要面見另一個當事人。

  走的時候,他回想整個過程:法理上,陸洐之確實做得比他好,他無法否認;可他並不想變成那樣,把當事人傷口撕扯、拉大,多年感情一朝齏粉,才了卻一樁錯謬姻緣。

  何苦?

  那是陸洐之的做法,不是他的。

  他把陸洐之擱在一個太高的位置上,並求取認同,發現結果不盡然,才如此失落,無法面對對方。可他們本就是兩個個體,想法、理念,統統不一樣:陸洐之偏重法理,而他則重視情理,他不認為男人有錯,就……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向跟路途,而他想走的,不是這一條。

  歷經此事,喬可南終於看清自己要的是什麼。

  他沒有遠大理想,更不想化身超人拯救世界,但在能力範圍內,他想幫助人,使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鰥、寡、孤、獨、廢疾者皆有所養,男有分,女有歸。

  孔子的《禮運大同篇》,眾生國中惡夢,喬可南當年背了整整三天。

  等他這邊的庭開完,陸洐之那兒才結束,法官甚至沒核後辦,現場直接敲定證據不足,不予起訴,王菁蘋及其律師臉色慘然。他們在法院門口不期而遇,陳裕如原本眉飛色舞,等發現喬可南,頓時有點尷尬。

  喬可南問都不問結果,只道:「恭喜。」

  通姦沒成立,不代表婚姻能持續,他很想說:你名義上的老婆在你背後,她很火大。

  而一個火大的女人會幹出什麼事……嗯,讓我們繼續看下去。

     ※

  陸洐之睡在事務所整整一個月。

  這事不稀奇,他忙案的時候也常通宵達旦,好幾個禮拜不回家,但……Lisa在洗手間嘆氣:「陸律師心情很不好,這次喬律師連聲問候都沒有。」

  丁丁:「沒辦法,我能理解。」

  這一行競爭激烈,年年投入的畢業生不知凡幾,好不容易獲取資格,得以執業,很多卻是門可羅雀;陸洐之自己大忙人,賺到死,卻搶人家小事務所的案子,被搶案本來就很幹,別人就算了,搶的還是自己的枕邊人,換她早按三餐毒打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了。

  「陸律師這事做得略不厚道。」

  宇文直通南洐,男廁在樓上,女測在樓下,Lisa是個很守分際的助理,不該她講的絕對不講,但主子希望她傳達的……只需一點暗示,她就能明白,所以她才能被重用至今。

  Lisa:「其實背後有個原因。」

  丁丁好奇:「什麼?」

  丁丁知曉等於全宇文知曉,也就等於喬律師知曉,這是一個恆等式。

  Lisa:「陸律師先前吩咐我去查喬律師大學時的畢業紀念冊……他一眼就瞧出來了,喬律師從前暗戀的對象。」當時那表情……咬牙切齒都不足以形容其猙獰。

  「……」這技能……嘈點略滿啊。「然後咧?」

  「然後他很不爽,雖說是過去的事了,但愛人為初戀情人的事輾轉反側、夜半抽筋……妳也曉得,陸律師身上約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分是醋。」這句是她自己說的,做人嘛,偶爾也得講講真心話,才不會噎死。

  丁丁嘆息:「Joke真倒楣。」

  Lisa很真心:「……是啊。」



  這事當天就傳到喬可南耳裡,喬可南科科,說:「妳們都太天真了。」

  丁丁沒懂:「什麼?」

  喬可南沒講下去。陸洐之吃醋……不,他本身就是醋,但不至於沾到一個作古千年的初戀情人份上。男人在意的是安掬樂那種,被他真正擱在心上,同時掉進河裡,會讓他選擇自己跳下去或陪葬的那種。

  吃醋也得選對手,陸洐之還沒掉價到那份上。

  那他大費周章搶案為何故?閒著沒事?想替愛人分憂解勞?少來,陸洐之肯定曉得他會怒,唯一錯估的是他的怒氣值,這一個月不但趕他出門,連LINE都封鎖,電話黑名單。

  所以才被迫來了這一齣──找人迂迴傳話,就連他半夜抽筋的事都爆出來了。

  不過娘子軍分析中,有一點確實無誤:整件事全由陸洐之扭曲的心理促成。

  他說喬可南辦不好這樁案,問題是,陸洐之根本也不希望他辦好,才不若以往,一句提點也無。

  喬可南原本還沒思考到這一層,是丁丁提了,才深究:陸洐之那傢伙,能把真正心思洩漏給別人?

  肯定七分假三分真,以甜美的包裹住陰暗的。

  做律師這麼多年,經手過的婆婆媽媽紛爭比山還高,儘管很累,可比起什麼世紀大案,他確實偏愛這些,因為不論結果,最少不會危害社會。

  當年,剛考取律師執照,陸洐之有天忽然問他:「你想成為怎樣的律師?」

  喬可南抓抓腦袋,「不違反社會善良風俗的吧……要我為強姦犯辯護,我還真辦不來。」

  陸洐之嗤了他一句「天真」,說這麼早就想著要按喜好挑案,也不怕未來餓死。

  喬可南聽了,難得脾氣有點上來。「天真有什麼不好?每個人都有他應得的辯護權力,但我們也有不違反本心、不替他們爭取的權力吧?現在法律已經夠保障壞人了,當然強姦的也不一定全是壞人……吧。可他們確實做錯事了,對吧?」

  律師宣誓誓詞八:我願遵守法律,並為促使法律符合社會正義而奮鬥。

  他結束律訓,宣示剛過,正在熱血中。

  陸洐之涼涼看他。

  喬可南說完,想到男人手裡正接一樁名人強暴案,當即圓滿道:「不過,也總要有人幫他們一下的。」

  陸洐之哼哼。

  喬可南無奈嘆氣:「其實我不適合念法。」

  一個結完律訓的傢伙垮著肩膀說不適合念法……陸洐之真想爆他頭。「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。」

  老大怒了,喬可南咍咍笑。「都念了,往後可以慢慢變合適啊,跟情侶相親交往一樣,當初選組的時候,腦袋一熱就填了,真懷疑根本是我爸顯靈。」

  說到這兒,他朝天拜了拜,說:「總之我會好好加油,成為不違反誓詞跟我個人底線的律師。陸律師,往後請多指教。」

  ……

  真是百年往事,說實話他都有點忘了,陸洐之卻記得。

  陸洐之那樣的辯護方式,對當事人的確有利,他做不來,或根本沒想到,可若男人提點了,他也許會朝那樣的方向思考……第一次艱難,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最終麻木,不再單純。

  男人用心良苦,在用他的方式,換他十年天真無邪。

  不漂亮的、不乾淨的、不正義的,統統由他整碗捧去,喬可南只需做他想做的──男人放任他至此。喬可南看著桌面上的記事本,搖頭苦笑,想惱不知從何惱起,陸洐之當他在玩美少年夢工廠?好吧,他不美,也不是少年了……

  可有個人愛他愛得這樣傻。

  他忽然不想在意什麼,只想面見愛人臉孔。

  一個月不見,他亦是思念的。

  喬可南關機,準備下班,林哲笙見了稱奇:「唷呴,今日喬律師專線不營業啦?」

  他話還未講,電話響起,林哲笙一臉好笑望他,喬可南:「對,今日休息。」

  說完他便按下切話鍵,果斷離開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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