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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走錯路II之蜜月》11#理想人生 04

   陳裕如:「我想,和我老婆離婚。」

  喬可南:「……」

  在他執業生涯裡面,聽最多的絕對是「我想和我妻子/老婆/丈夫/老公離婚」,就像家常問候,時時出現耳邊,早聽到麻木。

  可從陳裕如口中聽見,他內心多少感慨了一番。

  畢竟當年,陳裕如多喜歡她、多愛她,喬可南是全看在眼底的。

  那時候,大家在BBS都有個板,用來寫日記或有的沒的。陳裕如時不時抒發上一段:「無法想像失去妳的人生」、「我的未來只有一個方向……就是妳。」,諸如此類,噁心到叫人頭皮發麻的告白台詞。

  他苦追成功,成就一段佳話,他告白的湖邊現在更成學弟妹談情說愛場所,不料物是人非……童話裡的王子與公主,到了現實,並未從此幸福快樂。

  陳裕如是書記官,加班是常態,喬可南等到晚上八點,才見人訕訕走進事務所。

  喬可南請他進會議室,倒了杯咖啡給他,陳裕如喝了口,緊繃的眉宇略鬆,「你還記得我喝咖啡的口味啊?」

  喬可南笑,「三顆糖,兩球奶,跟孩子似的,像你這樣喝的太少了,想忘都難。」

  陳裕如擱下杯子,吐息:「有人卻永遠記不住……果然兄弟才是一輩子的。」

  喬可南驟然想起一碗麵的故事。

  大意是小女孩與母親發生齟齬,離家出走到一間麵店,飢腸轆轆,店主見她可憐,便端了一碗請她,小女孩涕淚交縱,百般感激,店主卻道:「妳為一碗麵感激我,卻不感激每天做飯給妳的母親?」

  不過陳裕如的詳細情況他不知,無法片面判斷。

  他拿出記事本,問:「為什麼想離婚?」

  陳裕如:「不合適了唄!」

  這說法喬可南亦聽過七千八百萬次……徐佳瑩那首怎唱的?「不合雙腳的鞋子,穿久了會痛的」,不過鞋子也是自己挑的,選時愛不釋手,更穿了這麼多年,哪會一夕之間說不合穿就不合穿?

  到頭來就跟真鞋一樣,膩了、不想穿了,僅此而已。

  喬可南:「說實話,離婚其實沒必要找律師,除非你妻子不願意……她不願意,其中一定有理由,你有沒跟她好好談過?」

  陳裕如:「談了,她要求我淨身出戶……旁的我隨她,可房子是我爸媽給我的,她沒出過半毛錢,憑什麼歸她?」

  喬可南:「這就得提到你們在婚姻中的付出比例了……她現在在做什麼?」

  「在補習班教書。」

  「平時家事怎分配?」

  「我先前在高雄,她在台北,基本分居……」

  喬可南停下。「你知道吧,分居逾三年可訴請離婚。」

  陳裕如苦笑,「我當然知道,可法官斟酌若認為婚姻必須維持,就不會判離……我有孩子,她不想我們離婚。」

  「孩子幾歲?」

  「七。三年前開始跟我下去高雄住,她媽媽偶爾會下來找她……但大部分時間,都是我跟我父母在帶她。」

  扯到孩子,確實有點兒棘手。「你妻子要爭扶養權嗎?」

  「要。」陳裕如搓搓手──這是他在難以啟齒時的習慣反應。

  從前喬可南看他不停搓手,還會不耐煩催促:「搓搓搓,搓什麼,要生火喔?有什麼屁快放,趁我還願意聞的時候!」

  可現在他們早就喪失那一份親密,喬可南選擇不發一語,等陳裕如自己開口。

  「是這樣……」他深呼吸,總算下定決心。「我在高雄認識了一個女法官……」

  話到這兒,喬可南聽懂了,他瞠目:「你外遇?!」

  「沒有!我們只是朋友關係!」陳裕如辯解,「我是法律人,哪能不懂?要有外遇事實,她早告我通姦了。」

  「……但你精神上外遇了。」喬可南不留情指出。

  「是啊。」陳裕如沒否認,嘆氣道:「當年我被派下高雄,她不肯跟我去,說那邊環境怎樣怎樣不好……你曉得我是高雄人吧?那可是我土生土長的地方!她只去晃過兩次,就這麼說,我很不高興,也不想勸她跟我去了……」

 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,遠距離則是愛情的殺手,如今這情況也算兩者俱全,有命才怪了。

  喬可南:「情理法上,你都不具優勢,這樣的情況基本沒有律師會接。」因為註定打不贏,民法離婚相關條例上,沒有一條是讓外遇者提出離婚並成立的,即便沒有證據證明陳裕如外遇,可若沒有完善理由,只能私下協商再協商。

  亦有特殊情況會令律師點頭:佣金很高、外遇者一心離婚不求他物,但眼下情況應該是什麼都沒有。

  陳裕如:「我曉得,可我就想好聚好散……房子勉強可以分給她一部分,但妞妞不行,她是我爸媽的寶。」

  歷經多年家事法「陶冶」,喬可南對外遇不是完全不可理解,無非是遇見更喜歡的人了,或者……純粹癢了,總歸感情事如人飲水,除非兩手都要抓,才為人不齒。

  何況誰人生沒一點破事?喬可南不會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多苛責,管好自己,已足夠費心。

  問題這案子太難辦了,方式不是沒有,可太違背喬可南底線。

  喬可南:「我……」

  話沒講完,陳裕如截斷,傾心祈求:「拜託你了,這事……實在不能夠傳出去,我明白於法不合,也不想打官司,只希望和解,我真的……再忍受不了她了。」

     ※

  喬可南約是在和蘇沛分手不久後,才輾轉聽聞陳裕如結婚的消息。

  那時他正和陸洐之牽扯不清,壓根兒沒力搭理往事,何況新娘還是他此生少數不合,甚至厭憎的人,於是聽過就罷,沒擱心裡。

  以前整理屋子,蘇沛曾說:「你這個人啊,看起來好像很重感情,可一旦不要了,說扔就扔,一點兒不留餘地。」大抵因為如此,分手的時候,蘇沛一句辯解或挽留都沒講──他明白無用。

  也就只有不知悉他性情的陸洐之,誤打誤撞,又纏又黏,硬是把他拗上手。

  某方面來講,也反應了一句話:人生不試試,怎知道?

  對於要否接陳裕如這樁案子,喬可南是很躊躇的,他相信對方也是走投無路、幾經碰壁,才會找上他。

  到走前,陳裕如緊緊握住他的手。「不管怎樣,我真的很開心還能再遇到你。」

  手心溫度久久不散,許多往事浮現,紛沓而來。曾有一次,喬可南重病,陳裕如拖著他看了醫生,硬把他拉到下舖,握他的手,說:「放心,有兄弟照顧你。」那當下,喬可南覺得死而無憾。

  之後遠離對方,他怕自己失控是一部分,另一部分是他害怕總有一天有人硬生揭開他隱瞞的事實……他無法承受陳裕如厭棄目光,更怕連朋友都沒得做;而這「有人」,自然就是陳裕如現今妻子,恨不能離婚的對象。

  喬可南叫自己理性看待此事,在記事本寫下:外遇。

  可是人的感情本來就會變化,當初愛的,或許就是後來厭的,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保永恆……除了鑽石。

  喬可南在外遇二字後打了個問號,闔上簿本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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