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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突然改版……(不習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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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寵逆Ⅱ》11#〈月亮惹的禍〉中

  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。
 
  唐湘昔很久沒病這麼重,彷彿遭土石流掩埋的房屋,一夕傾頹,好不容易恙緩,令他罕見地主動說出那句絕對不會想從別人嘴裡聽見的話語:「到底不年輕了……」
 
  而他小十二歲的情人也毫不意外十分配合:「沒錯,所以請你下次不要再在會吹到涼風的地方做了……來,你的薑湯。」他從鍋裡撈起熱騰騰一碗,剛煮好,不會太嗆。
 
  唐湘昔:「……」
 
  他默默喝湯,頻頻使眼色要愛人順毛,可見蘇砌恆完全沒有收回前言的意思,不由惱羞,「……都是你的錯。」
 
  他低聲咕噥,蘇砌恆耳尖聽見。「什麼?」
 
  聽都聽見了,唐湘昔索性不掩藏,「你就套了件浴衣站那,還鬆垮垮地露出肩膀,不擺明是邀請?」
 
  上帝……不,隨便哪尊神都行,人震驚過頭往往唯餘呆滯,眼下蘇砌恆就處於這般情況。「你認真的?還是燒殘了?」還不忘摸摸男人額頭,該不會病毒Return了吧?
 
  唐湘昔面子撿不過來,僅剩嘴硬。「本來就是,你平常根本不穿浴衣,誰曉得是不是染上我習慣……」
 
  「……」男人有意願大幹一場時,就會穿浴衣,這時蘇砌恆有空閒有意願,就撲上去撩開;若無,就各自當作沒這回事,乖乖睡覺,算他們不成文夫夫定律之一。「我只是忘了帶衣服!剛好出來看見月色很美……」
 
  唐湘昔:「哦,月亮惹的禍。」
 
  蘇砌恆:「……」這副反過來指責他「千錯萬錯都是they的錯」是哪招?
 
  因為太蠢,蘇砌恆氣都氣不起來,反而好笑。「那麼,我現在穿著圍裙,莫非你也要說是……」他想了想那名詞,「圍裙誘惑?」
 
  唐湘昔:「……」
 
  愛人眼微瞇,手握菜刀,彷彿唐湘昔答案一出來,他就手起刀落,看在相伴一年份上,給個痛快。
 
  唐湘昔很聰明地轉移話題,「好久沒喝你煮的薑湯了。」
 
  「哼。」蘇砌恆學他口頭禪。「你手上那碗是啥?」藉口也不找像樣點的。
 
  唐湘昔:「……」
 
  春去秋來,春夏銀耳蓮子湯,秋冬熱呼呼薑湯已成不成文規矩,彷彿這一碗過後才真正跟夏天道別,而離他們和好同居,至那日恰好滿半年。
 
  所以,當真是月亮惹的禍。
 
  那樣的月色太美而青年太溫柔,可他內心觸動絕非衝動,而是更加堅定只想與眼前人手握手,一齊到白頭。
 
  他摭起蘇砌恆略帶薑味的手,輕輕舔舐。「好吧,你的存在對我而言就是誘惑。」
 
  蘇砌恆顫麻了下,瞬間整個人囧得不行。「……好毛。」
 
  唐湘昔自己講完也很……尷尬,前兩天陪蕭蔽日對戲,蕭影帝打算重溫當年深情男主路線,溫柔腹黑兼具,接了個惡俗到極點的純愛劇本,準備再度挑戰粉絲三觀及智商。
 
  蘇砌恆看著男人難得侷促,心頭搔癢,再俗氣的話語,由愛人說來,就同摻了糖蜜,十分動人。
 
  他心本就不堅硬,很快癱軟成泥,任對方搓圓捏扁。「嗯,是我不好。」他抬首舔去男人嘴角的湯漬。「不過下次睜眼說瞎話前,先舔乾淨了,哼?」
 
  唐湘昔:「……」
 
  蘇砌恆瞠目,不敢置信自己所見:「你──」
 
  「是薑湯!」唐湘昔掩嘴吼:「我喝了薑湯,導致氣血上湧……該死!」他後頭罵了串粗話,他肯定臉紅得厲害,才會不照鏡子都能從熱度裡察覺,「再不然就是我復發了,我去聯絡醫生……」
 
  「別。」蘇砌恆拉住他,扯開他遮蔽臉部的手,果真看見男人略深皮膚上泛上一層酡紅。
 
  好可愛。
 
  不是可憐沒人愛,而是可愛得教人想愛。
 
  他捧著男人的臉,細細親吻。
 
  到這程度,唐湘昔索性破罐子破摔,化被動為主動親咬回去。因為蘇砌恆開學、唐湘昔生病,兩人足足半月沒來過一發,此際都有些情動。蘇砌恆飯菜弄到一半,趕緊關火爐,準備脫圍裙,唐湘昔阻止:「不必。」
 
  蘇砌恆:「?」
 
  唐湘昔挑起他圍裙的帶子,勾唇。「這叫……圍裙誘惑?」
 
  蘇砌恆:「……」
 
  唐湘昔一派得意:「早說了是你的錯。」
 
  蘇砌恆:「……」
 
  若非他半勃,他好想把男人從哪裡來踹回哪裡去啊!!(口/)/#
 
  瞅著他一臉氣不過偏拿他沒轍模樣,唐湘昔心暖暖,總算感覺找回些主場優勢。「在這裡?」
 
  蘇砌恆睨:「不怕再感冒?」
 
  唐湘昔:「你等等。」
 
  說罷就去確認門窗,附帶開啟暖氣,諒在他躺床躺了快半月分上,蘇砌恆著實懶得跟他計較了。「你……不許用奇怪的道具。」剛剛他趁隙把油啊醬啊什麼的統統收進櫃子裡,包含胡蘿蔔也火速一刀兩斷,偏尖那端切塊。
 
  他喜歡紅蘿蔔,但並不想從奇怪地方吃……
 
  「例如?」唐湘昔挑眉,拿起桿麵棍。「這個?」
 
  蘇砌恆:「……」你是真恨我我早該知道。
 
  唐湘昔為他表情笑出來,寵愛地親吻他臉部各處。「所有會傷害你的東西,我都會讓它遠離你。」同理,所有會傷害青年美好的存在,都不必存在,包含他本身。
 
  「所以你把自己關屋裡,還特意請來保鏢,不讓我進去?」蘇砌恆嘆氣,「你啊……能不能看清楚,我是男人。」
 
  不,跟性別無關。
 
  沒有任何一人天生就該置於受傷的位置,反理,也不該被關在花室,淨受保護。懂得風雨雪霜,才能明白陽光溫暖,唐湘昔從前者轉為後者,堪稱走火入魔,阿彌陀佛。蘇砌恆:「我說了,再有下一次,就換我不讓你進來。」
 
  他拉過男人的手,托往自己臀部,這回意謂明顯,男人情色細胞清醒,不怕他不懂。
 
  唐湘昔一怔,原來青年上回是這個意思,他還真燒糊塗,居然沒懂?「沒老公戳你,你忍得住?」
 
  蘇砌恆拿起桿麵棍,輕舔了一下。「也許我能試試這傢伙?」
 
  靠!
 
  唐湘昔立馬把孽棍扯開扔掉,接而瘋了似地用力搓揉青年臀瓣,語帶陰狠:「想都別想!」
 
  ……他還真沒想,不過能唬唬他也是不錯的。
 
  他被捧住後腦杓親吻,光是舌頭被單方面侵犯感覺不夠,便主動吐出舌尖,反舐回去。
 
  唐湘昔怔忡了下,繼而笑:「小淫兔學壞了……哼?」
 
  蘇砌恆哼哼咬了下他下唇,「你忘了?接吻還是我教你的。」
 
  「……」
 
  當時兩個人都技術渣,偏偏唐湘昔是他「老闆」,負責爽,他做員工的,只得刻苦一些,找來相關書籍研究,甚至詢問有經驗的人,沒想唐湘昔有天竟超英趕美,還有一群「好伙伴」,蘇砌恆自然撒手任他去。
 
  大抵撒過頭,導致男人完全遺忘他其實是能主動的,唐湘昔愛護他、保護他,這份心思,他很感動,只是……蘇砌恆驀然想到一個,被自己,或被雙方忽略已久的問題。
 
  「唐湘昔,和我求婚前,你想過誓詞的內容沒有?」
 
  「……什麼?」
 
  「『無論順境、逆境,富裕或貧窮、健康或疾病、快樂或憂愁,我將愛你、尊敬你、珍惜你,無論何時何刻,均在你身邊,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離。』」
 
  這是最基本通俗的婚禮誓詞,許多人發誓的當下用了真心,而後境況改變,無法實踐,可對蘇砌恆而言,所有吐出去的話均有靈,他不輕易允諾,亦不輕信允諾,可一旦給了、收了,他會當真,背叛將會令他痛不欲生。
 
  這樣的性格,太較真,跟人交際越熟越辛苦,若不被人袒護,肯定是要千瘡百孔的。
 
  但因有這個人,他不必改,繼續懷抱自己的堅持。
 
  他撫著男人左胸,首度嚴肅認真地問:「唐湘昔,你確定你做好準備,有這樣覺悟了嗎?」
 
  跟我一起。
 
  唐湘昔望著青年臉容,頓時沒語。
 
  不可能沒有,從他追來西雅圖,要的便是一生,可直到現在他才茫茫察覺,他們對「一生」的定義不同:他所謂一生,是盼青年在他呵護照料下,安穩平順,不受任何侵害;然而蘇砌恆如今搖頭,告訴他,他要的「一生」,不是這樣。
 
  ──他已不想只是被守護。
 
  「你……」
 
  唐湘昔遲遲給不出答案,隨意回答很簡單,可回答了,對青年而言就是「真的」,同契約一般,當即生效。
 
  反悔?當然可以,那麼他們的信任值,便再回不去原來度值。
 
  蘇砌恆並不為他這般反應而惱,反倒慶幸。打一開始他就明白,男人壓根兒不懂結婚代表的定義:他以保護者自居,用法律面向他說明利害,希望他能受到更多保障。
 
  那時蘇砌恆並無自信,於是保留答案,可內心其實接納了男人理所當然的說法,索性改口等小熙長大,再論嫁娶。
 
  然而直到這一次唐湘昔生病,擅自將他關於屋門外,他才深思:倘若是這樣的婚姻,意義何在?
 
  一個人甘願與你共享富貴,固然難得,可逆境中單獨被隔離在安全地帶,看愛人獨自拚殺,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?
 
  不該是這樣的。
 
  英作家路易斯曾言:愛情的特徵,便是寧可與所愛的一起痛苦,也不願與他人共享幸福。
 
  所以唐湘昔擋他、護他,他反而不高興,反而「不喜歡」。
 
  男人一臉懵然,徬徨如在樹林裡迷路的孩童,黝黑眼眸流露些許無措。
 
  「我是不是……又弄錯什麼?」
 
  蘇砌恆搖頭,「不止你,我們都弄錯了。」
 
  不過好在,及時領會,還能修正。
 
  ……即使方向未明。
 
  他心疼撫摸男人的臉,道:「等我們互相真正明白,就……換我跟你求婚。」
 
  唐湘昔愣了下,蘇砌恆:「你一次我一次,很公平。」相較公平,他更希望男人能領會被愛被追求的欣悅,他給了他這些,補全了他長久以來缺憾的人格及信心,便想盡力給予回去。
 
  上天讓他們組成一個「人」字,相互支撐,應當是要越來越好的。
 
  唐湘昔好像有點明白又好像不大明白,不過他學習能力一向高,而且利益至上的腦袋告訴他:這絕對比等那小鬼長大好熬多了。
 
  「我可不好追。」他拿喬。「身價上億、咳一聲全球股市要崩;風華正貌,梁朝偉閃邊去;黃金單身漢……」想一想更正,「不,有個伴侶,一生只給他預約。」
 
  蘇砌恆好笑,「那我會努力。」
 
  唐湘昔很想說,你根本不必努力,我衝就好。可現實是,這種立場轉換被狩獵的滋味,貌似……不壞?
 
  他瞅睞青年盈盈黑眸,關於蘇砌恆方才所言,他似懂非懂,仍未想通,不過唐湘昔並非不認自身短板的人。
 
  不可否認,他好面子,可前提在他會自行找出問題並解決,否則僅是單純的死鴨子嘴硬,毫無成長建樹,這絕非唐家人的處世作風。
 
  額頭相抵,罕見地竟湧上一股難言的心酸感受,原來人過分幸福,其實是會想哭的。
 
  「我等你,你也要等我……等不及也不能跑,知不知道?」
 
  「嗯。」蘇砌恆抬手環抱男人,這副寬闊健軀,總在為他遮困掩難。他隔著衣料,撫摸那些陳積的無形傷口,倘若再有風雨,他不會任他一人去擋。「小熙跟唐家的事,我們一起面對。」
 
  如同上次回臺見羅穎,所有的解釋他都讓男人處理,彼時覺得理所當然,現在想來完全不對,他怎能任其一人背負可能遭遇的責難,而選旁觀?
 
  自己真是……糟透了。
 
  他吐氣,吻住男人,代替無須出口的抱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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